漢光武帝劉秀於公元57年駕崩,傳位第四子劉莊,稱明帝。漢明帝公元75年駕崩,傳位劉炟,稱章帝,年號建初。建初元年十月,來自西域的緊急軍情文書抵達 御前。漢西域都護府戊己校尉關寵向明帝求援,稱匈奴單于派遣左鹿蠡王率領二萬軍隊,於三月速攻西域。先下屬國車師後國,又拔焉耆諸國。西域都護陳睦戰死, 關寵駐柳城,耿恭踞金蒲,為匈奴大軍分兵包圍。關寵、耿龔各自領兵數百,情況萬分危急。若匈奴破城,則打開山南通路,可以長驅直入,南下蕩平整個西域。

文書在路上走了6個多月,求援的對像明帝已薨,京都中沒有人知道柳城和金蒲城的情況如何。

此時,柳城已經陷落,校尉關寵戰死。耿恭帥數百士兵死守金蒲城,陷入匈奴重兵重圍。見匈奴勢眾,耿恭上城牆和士兵並肩作戰。然而匈奴攻勢甚猛,漢 軍寡不敵眾。這時,耿恭以烈性毒藥塗抹箭頭,命令士兵齊聲高呼:漢家神箭,中之必異!然後發箭擊中一名匈奴士兵,創口迅速潰爛,匈奴人於是大為驚恐,紛紛 後撤,不敢圍攻太急。隨後,暴雨來襲,耿恭帶領士兵揮雨猛烈進擊匈奴。暴雨中匈奴不知道漢軍虛實,不敢交鋒,金蒲城圍解。

解圍之後,耿恭知道危機並未過去,匈奴還將捲土重來。於是放棄金蒲城,移師靠近水源的疏勒。疏勒位於山南山北之間的咽喉要衝,也在附近唯一的水源 附近,河水穿城而過。匈奴如果要南下,掃平西域,必須拔下疏勒,奪取水源。耿恭要想保護山南諸國,則必須死守疏勒,否則西域盡失。再一次,兩萬匈奴軍包圍 疏勒。

疏勒易守難攻,匈奴人進山挖斷水源,準備以乾渴迫使漢軍投降。疏勒城中很快斷水,耿恭命令士兵榨出馬糞中的汁液,用以維生。同時,和士卒一起在城 中打井。然而,井深四十丈,都沒有打出一滴水來,漢軍滅亡在即。耿恭穿戴整齊衣甲,向上天祝禱,如果天意必亡漢軍,則諸人唯有一死。如若天意並非如此,懇 請賜水活命。祝禱完畢,井中突然甘泉湧起,士卒山呼萬歲。耿恭不顾士卒口干舌燥,命令士兵上城泼水洗澡,用泥修补城墙。匈奴見此情景,以為天意,大為沮 喪。遂引軍離開,在周圍放牧,遙制疏勒。至此,二次圍解。

匈奴繼續進攻周圍小國,疏勒周圍諸國紛紛投降,疏勒成為孤城一座,再次陷入包圍。這一次,疏勒因為斷糧而陷入絕境。耿恭的士兵也因為傷病,只剩下 幾十人。為了果腹,他們不得不把皮革鎧甲切碎煮食,又把弩箭拆開,把上面的皮條和用作弦的獸筋煮來吃。匈奴知道疏勒城內彈盡糧絕,就派人喊話招降,表示願 意封王,並且把女兒嫁給耿恭。耿恭請匈奴的使者進城細談,但使者一進城就被他殺死。士兵們將屍體分塊,在城牆上當著匈奴大軍的面烤著吃。匈奴大怒,包圍更 急,卻依然無法攻克疏勒。

章帝和大臣們討論西域軍情,為是否前往救援而爭論數日。大司空第五倫堅決反對派兵救援,認為冬季不利於軍隊作戰,更何況這是六個月前的事情,不知 道現在情況如何。而司徒鮑昱流淚懇求說:皇帝把將士派往那樣危難的地方,卻在關鍵的時候拋棄了他們。這樣只會助長匈奴的氣焰,傷害忠臣的心。以後,如果西 域再有戰端,將士又怎麼可能為陛下效命呢?

鮑昱又補充說:耿恭、關寵他們率領那麼少的士兵,匈奴圍攻久而不下,可見他們為國效忠之心。請陛下命令敦煌、酒泉兩郡太守,各發兩千精銳的騎兵,多用旌旗迷惑匈奴,倍道兼馳,火速救援,然後迅速折返。

章帝最終下定決心,命令敦煌、酒泉兩郡太守率軍援救。同時加發張掖郡兵,以及鄯善國的軍隊,合七千人,馳援柳中。又派征西將軍耿秉(耿恭的堂兄)屯酒泉,領太守事,以備匈奴人和羌人襲擊。

漢將秦彭、王蒙、皇甫援帶領援軍出塞,擊破北匈奴,斬首三千八百餘,抵達柳中。這時候他們才知道,關寵已經陣亡。此時已是正月,塞外苦寒,秦彭諸 將認為任務已經完成,準備立即班師。但是,耿恭的舊部範羌堅持要去疏勒,看一下耿恭是否還在。秦彭等人認定耿恭應該早已城破身死,沒有必要承擔如此之大的 風險,讓軍隊在風雪中深入敵境。範羌依然堅持,無奈之下,秦彭分給他兩千兵馬,讓他去疏勒遂了心願。

範羌在風雪中歷盡萬難,終於從山北接近疏勒城。深夜,範羌部抵達疏勒。耿恭部早已奄奄一息,聽到兵馬行進的聲響,大為絕望,以為是匈奴來襲,末日 來臨。但是,他們還是起身準備迎敵。範羌聽到城頭響動,知道耿恭部又要發動攻擊,於是大聲吶喊:“我是范羌啊!我來迎接耿校尉!接你們回國!”疏勒城內頓 時爆發出歡呼聲,城門大開,雙方相擁,涕淚交流。

範羌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一群半死不活、衣衫襤褸、形容枯槁的士卒,他們一共只有二十六人,但是面對兩萬匈奴卻守住了疏勒。第二天,他們向玉門關回撤,一路上不斷被匈奴追擊。漢軍且戰且走,等到進入玉門關的時候,疏勒城二十六名守軍只剩下十三人。

岳飛《滿江紅》裡“笑談渴飲匈奴血,壯志飢餐胡虜肉”,說的就是耿恭和他的士兵。

下一篇孟子公孫丑上

相關文章